关于中国大学毕业生找工难的思考
2008-02-23 《联合早报》 广州 龚伟岸
中国的经济增长一年比一年高，而中国大学的就业率却年比一年低。每年的找工季节大学校园里总是：“鸿雁于飞，哀呜嗷嗷”。找工难的原因有很多，有来自个人的也有来自社会的，但在这里我想用制度经济学的角度指出学校的责任。
　　 1970年，31岁的著名经济学家乔治?阿克尔洛夫发表了《柠檬市场：质量不确定和市场机制》的论文。柠檬在美国俚语是次品的意思，是指信息不对称的市场，即在市场中，产品的卖方对产品的质量拥有比买方更多的信息。在极端情况下，市场会止步萎缩和不存在，这就是信息经济学中的逆向选择。在文中举了一个经典的二手车市场的案例。在二手车市场，显然卖家比买家拥有更多的信息，两者之间的信息是非对称的。买者肯定不会相信卖者的话，即使卖家说的天花乱坠。买者惟一的办法就是压低价格以避免信息不对称带来的风险损失。买者过低的价格也使得卖者不愿意提供高质量的产品，从而低质品充斥市场，高质品被逐出市场，最后导致二手车市场萎缩。
　　 大学生的处境是否与二手车市场相似呢？就业指导中心，常常教育我们心头不要太高，眼界要放开点，先就业后择业。这正正说明了我们苦恼的是找不到一份好工，卖不了一个好价钱。大家有没有想过，就业市场已经萎缩了，那个大学生能找到一份高薪的工作，卖个好价钱的年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因为大学生已经不是信心的保证，大学了失去其应有的保质作用。好下面来论证一下大学失去其应有的保质作用有多么可怕。
　　 在就业市场还没萎缩时， A大学如果让其少数本不能毕业的大学生顺利毕业，不仅能提高其毕业率，还能提高其就业率，那么A大学自然乐意这么做。一段时间后B大学发现了A大学操作的奥妙，自然就效仿，这样B大学的毕业率和就业率也提高了。然后越来越多的大学知道了这个奥秘也争相效仿，于是就业市场上出现越了越多的次品，次品多起来后。用人单位发现大学生鱼龙混杂，不再保质，于是一改过去是大学生就接收到做法，开始筛选，而不是一味地接收。问题来了，次品大学生越来越多，简单的筛选已经无法分辨出次品和非次品大学生，于是必须进行严格的筛选，可是严格的筛选是有成本的，不是每个用人单位都会花这么大的成本，费那么大的周张去招聘人。这时用人单位面对的是一群品质不确定的大学生，而又没时间挑选，唯一理性的做法就是给大学生开出一个次品的价钱（一个较低的价钱），这样它才能在这场买卖中保证不吃亏。当大量的用人单位开出一个较低价（次品的价钱）以购买大学生时，那些优秀的正品大学生为了不把自己贱卖，就会都涌到那几个仅有的肯花成本区分次品非次品的用人单位那去应聘，这又直接增加了非次品大学生的找工成本，渐渐地非次品发现自己越来越难得到和自己身价相符的工资。于是他们开始在悔恨成为了正品，并如此地教育自己的师弟师妹
们。
　　 然而在就业市场萎缩之际，聪明的大学生发现，公司开始对大学生开始筛选，只要过了筛选关就能获得工作。于是理性的大学生自然会千方百计地钻研如何通过公司的筛选。于是专业是否学得好开始变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能通过公司的筛选，于是面经出现了，简历模版出现了。慢慢公司招人的要求越来越多，要求更多的实习经历，项目经历，社团经历。这样大学生们有对实习与社团趋之若鹜，而放弃了主业，放弃了专业课的学习。通过专研如何面试而成功就业的人不在少数，而认真学习专业却找不到工作的正品也不在少数。这样他们开始悔恨自己成为了正品，并如此地教育自己的师弟师妹们。专业课让位于社团活动与社会实习不能不说是悲哀，更悲哀的是他们的行为加速了市场的萎缩，自己把自己推向了深渊。通过以上两个过程可以看出，大学生从不小心成为次品，到后来的有意识地把自己变为次品。最后用人公司发现怎么多数招回来的大学生在面试时都貌似很强大，然而却是次品。于是公司更加坚信了用次品的价格购买大学生的信念，也认为大学生就值那么多工资，于就业市场就完全萎缩了。在大学生就业难的冲击下，读书无用论又开始回潮了。
　　 迈克尔?斯宾塞（Michael Spence）曾经用这样的逻辑来证明过为什么在美国哲学系的毕业生重要比商学院的毕业生的工资要高。这或许与他1962-1966年就读于普林斯顿大学并获哲学学士学位有关。但是由此可见学校作为一个组织对产品质量的认定是多么重要。学校在不经意的第一步迈出以后，就业市场上就形成了现在我们所见的这种均衡（equilibrium）。一旦均衡形成以后，要改变就涉及协同“作案”问题，所以均衡形成以后是非常非常难改变的。 芝加哥大学归来的甘阳是这样感叹的，美国大学给人印象最深的，不是它的条件有多好，而是美国大学很像大学的样子，是书香社会，人在里面读书都心无旁骛。我在美国的时候一直惊讶，他们怎么做到的呢？而我们现在的大学非常嘈杂。可以说是大学毁了大学生。
　　 应该如何重现校园，重塑学生，重建市场呢？要知道微观行为的宏观结果可能是次优的，不要让劣币驱逐良币的悲哀继续发生。